钱塘江的潮水拍打着岸边青石板,唐僧师徒四人在灵隐寺前歇脚。袈裟被江风卷起一角,悟空望着远处飞来峰的造像若有所思。这座始建于东晋的寺庙,檐角铜铃正与潮声应和,惊起一群白鹭掠过西湖水面。
"师父,这金箍棒压在五行山下三百载,倒压出了些江南风物。"悟空挠着耳朵,金箍棒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水痕。猪八戒正用钉耙拨弄着溪边青苔,忽见水中浮起半截石碑,碑文竟是吴越国王钱镠的御笔:"钱塘潮信,天下第一"。
白龙马突然扬起前蹄,龙须间缠绕着几片《富春山居图》的残卷。玄奘合掌道:"那日黄公望在富春江畔作画,曾遇蛟龙求庇。"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画舫笙歌,船头立着位撑油纸伞的女子,月白襦裙上绣着九曲黄河,正是传说中守护西湖的龙女青娥。
悟空一个筋斗翻上雷峰塔顶,塔身砖缝里渗出千年墨香。他忽然想起《武林旧事》记载,这座始建于吴越国的佛塔,原是钱王为镇钱塘江潮水所建。塔底镇压的竟不是妖魔,而是大禹治水时封印的河伯玄龟。玄龟甲壳上刻着"潮汐有序,万物有常"八字,正是西湖十景的起源。
八戒扛着钉耙钻进龙井茶园,忽见茶树间浮现金色光晕。那原是南宋官窑的碎瓷在阳光下显形,每片瓷片都映出不同场景:有的画着苏东坡泛舟赤壁,有的绘着陆游与唐婉在沈园对诗。这些破碎的瓷片正被茶农拾作肥料,悟空急得抓耳挠腮:"快收!这是《梦粱录》里记载的'碎瓷显圣'!"
白龙马突然发出龙吟,西湖水瞬间倒悬。青娥乘着画舫破浪而来,手中握着半卷《水经注》,注道:"钱塘江潮乃东海龙宫与人间水脉的对话。"原来潮神伍子胥的冤魂化作江涛,每至秋分便与龙王争夺治水权。悟空想起《越绝书》中记载的"潮王"传说,当即将金箍棒插入宝石山岩缝,棒身映出伍子胥持剑镇水的虚影。
玄奘在灵隐寺藏经阁发现本《浙东纪胜》,书中记载:"越地多妖,皆因山川灵气未散。"他翻开"雁荡山妖"章节,悟空已变成石猴模样,正与黄大仙斗法。那黄大仙原是宋徽宗御笔画的金丝楠木,因思念故土化作精怪。八戒用钉耙捣碎画纸,木屑化作漫天金桂飘落。
取经队伍行至楠溪江,忽见江面浮起七彩桥。桥上站着位头戴儒巾的书生,手持《永嘉郡记》笑道:"列位可是来寻'雁荡三绝'?"悟空眼尖认出那是被贬岭南的朱熹,他正与乐清石门洞的弥勒佛斗法。原来弥勒佛为镇守"灵峰夜景",需朱熹的理学真经镇压。
白龙马突然长啸,钱塘江潮水倒灌运河。青娥展开《钱塘县志》记载:"潮水入运河,必有蛟龙作祟。"悟空拔下毫毛变作千军万马,八戒用钉耙搅动河底淤泥,竟翻出明代海防图残页,上面画着镇海铁牛与蛟龙角力的场景。
玄奘在绍兴兰亭发现个戴斗笠的老者,手持《兰亭集序》残卷。老者道:"此处曾是王右军洗笔处,笔洗已成湖底龙珠。"悟空用金箍棒搅动曲水流觞,竟在水中显出十八个"之"字,每个字都化作游鱼。八戒忽然指着天空:"师父!那不是彩虹,是绍兴黄酒坛子的封泥!"
师徒四人取经归来时,发现杭州城已变成水上浮城。白龙马驮着经书跃入西湖,经书化作满池莲花。悟空变成雷峰塔塔身,八戒化作宝石山石像,玄奘留在灵隐寺讲经。青娥化作雷峰塔前的石狮子,日日望着游人们讲述这段"浙江版西游记"。
暮色中的杭州城飘起细雨,雷峰塔塔顶的铜铃仍在叮当作响。塔下西湖的水面泛起涟漪,仿佛在诉说那个秋分时节,四位取经人如何将《西游记》写进江南的山水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