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段落一)
林夏在腐臭的泥水里睁开眼时,右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她挣扎着摸向腰间,战术匕首的金属外壳已经布满锈迹。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,像受伤的野兽在月光下逡巡。这是她第三次死亡。
(段落二)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三个月前核爆后的第七天,她和丈夫程野在避难所外遭遇变异狼群。他替她挡下最后一击时,胸口插着半截钢筋。此刻她蜷缩在坍塌的混凝土块下,腕表显示距离上次死亡还剩四小时十七分。
(段落三)
"野哥!"林夏突然坐起身,喉咙被砂砾磨得生疼。三米外的废墟堆里,程野正用绷带缠着渗血的右腿。他抬头时,两人四目相对,程野眼眶里蓄着两汪浑浊的泪水。
(段落四)
程野颤抖着扯开衣襟,心口处狰狞的烧伤正在结痂。林夏突然抓住他溃烂的左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"这次我们不一样。"她从夹层摸出半块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"1999.7.15",正是他们相遇的日期。
(段落五)
地下掩体的通风管道传来异响,程野迅速将林夏推进物资储备室。铁门合拢的瞬间,林夏瞥见他后颈新添的咬痕。她抓起三个军用书包,里面分别装着净水片、抗生素和五十六枚压缩饼干。
(段落六)
"你确定要分食最后半壶水?"程野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。林夏把水壶塞进他手里,自己拧开应急灯。幽蓝的光晕中,她看见丈夫用匕首在墙上刻下第三道划痕——那是他们约定每活过一天就划一道记号。
(段落七)
第七天正午,变异鼠群突破防线。林夏将程野护在身后,用燃烧瓶制造出火墙。当最后一只老鼠在焦尸堆里抽搐时,程野突然把急救包抛向她。她接住的瞬间,包底掉出张泛黄的纸片,上面是两人手绘的避难所平面图。
(段落八)
"原来你当时就发现了地下通道。"林夏擦去护目镜上的血迹。程野正用绷带缠着断裂的肋骨,他苦笑着指指自己肋下的疤痕:"那天你冲进来时,钢筋已经穿透我的第三根肋骨。"月光透过气窗,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霜。
(段落九)
三个月后的黎明,他们站在重建的太阳能板阵列前。林夏调试着程野组装的净水装置,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。程野突然从背后环住她,掌心贴着她后腰的伤疤——那是核爆时留下的唯一未愈合的伤口。
(段落十)
"野哥,"林夏仰头时看见他眼角的泪光,"这次我们真的改变了。"程野将怀表贴在她胸口,表盖内侧的刻字已经模糊:"1999.7.15,重生。"他解下战术背心,露出心口处新纹的狼头图腾,"以后叫我们狼影夫妇。"
(段落十一)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林夏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七十七个字。她知道程野正在调试最后的通讯设备,那台从核爆中心抢出来的军用电台,此刻正传出微弱的摩尔斯电码声。废墟上空盘旋的秃鹫突然集体惊飞,惊起漫天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