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浪花的气息扑面而来,桅杆上的灯笼在暴雨中忽明忽暗。我攥紧掌舵的绳索,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,突然听见大副的惊呼从舱内传来。
"船长的水手服!"这个发现让整个甲板瞬间炸开锅。当众人将湿透的衣物展开时,布料上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大副颤抖着举起放大镜:"这些符号和三天前在珊瑚礁发现的石碑如出一辙!"
我们正要细看,海面突然炸开冲天水柱。工程师老陈猛地拉响汽笛,三艘身披铁甲的黑色战舰破浪而出,船头高耸的青铜炮台泛着冷光。为首的旗舰上,一个裹着银色斗篷的高瘦身影正用望远镜观察我们,斗篷下摆绣着的六芒星在月光下忽隐忽现。
"桅杆上的灯笼要熄灭了。"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。当旗舰的炮声在百米外炸响时,整艘船体突然剧烈震颤。我抓着栏杆向下望去,只见被炮火掀翻的浪涛中,隐约有座悬浮岛屿缓缓升起,岛屿中心矗立着通体透明的水晶宫殿。
大副突然指着海面惊呼:"是海豚群!"成千上万只发光的蓝鲸正从四面八方涌来,它们背鳍上镶嵌的月光石与宫殿辉映。老陈迅速启动蒸汽引擎,但螺旋桨却突然逆向旋转,船尾冒出大量气泡。我猛地扯下胸前的海螺吊坠——这是祖父留给我的遗物——对着气泡群掷去。
水晶宫殿的穹顶突然裂开,无数水母状生物从裂缝中倾泻而下。我看见宫殿深处浮现出祖父年轻时的影像,他正与一个戴单片眼镜的白胡子男人激烈争吵。影像突然中断,海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"全体注意!"我举起水手旗,"准备接收水晶信号!"当宫殿顶端亮起七道彩虹光柱时,老陈的蒸汽机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。海水开始沸腾,悬浮岛屿发出共鸣般的嗡鸣,船身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缓缓升空。我看见下方海面浮现出无数发光的古代文字,那些正是石碑和祖父遗物上的纹路。
旗舰的炮火追击到百米开外时,我们已穿过光柱构成的拱门。水晶宫殿在头顶旋转,露出内部螺旋状的阶梯。当大副第一个踏上水晶台时,整个岛屿突然开始分解,无数发光的碎片化作星尘环绕着我们。老陈突然指着宫殿深处惊呼:"那是什么?"
在星尘旋涡中心,悬浮着祖父当年失踪时的舷窗,窗内坐着个与祖父容貌相同的老人。他摘下单片眼镜,露出布满皱纹的微笑:"终于等到你们了,小羚羊号的继承者。"老人手中的怀表突然射出银色光束,将我们每个人的手腕都烙上与水手服相同的暗金纹路。
暴雨停歇时,我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翡翠色的沙滩上。海浪拍打在礁石上,发出清脆的叮咚声。老陈揉着酸痛的肩膀嘟囔:"这地方怎么连海鸥都没有?"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路,突然发现那些图案正在与沙滩上的贝壳产生共鸣,贝壳缝隙里渗出细碎的星光。
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,沙滩上出现了十二个发光的青铜齿轮,它们正组成某种古老的星图。大副突然指着海天交界处惊呼:"那是海市蜃楼吗?"我却在星图中央看见祖父留下的航海图,图上标注着"羚羊星"的坐标。齿轮开始缓缓转动,指向东方的某片海域。
潮水退去后,沙滩上浮现出十二个刻满星象的贝壳,每个贝壳里都躺着半块水晶碎片。当所有碎片拼合时,整片沙滩突然化作透明的羽翼,带着我们冲向海平线。老陈的蒸汽机重新启动的轰鸣与海浪声交织,我握紧祖父的怀表,听见风中传来古老的歌谣:"星月为引,羚羊踏浪,七海归航......"
此刻,我们正驾驶着焕然一新的羚羊号,船舷上镶嵌的星图与海天辉映。大副擦拭着新装上的暗金纹路笑道:"这纹路真像海底的珊瑚森林。"我望向东方,那里正升起七道由星光组成的彩虹,仿佛在指引我们驶向未知的航程。